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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烟云小说

大明烟云

大明烟云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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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渐渐春风老

作者:夜雨榴莲

时间:2021-04-04 02:58:27

再次穿越大明,身世迷蒙,强势崛起一隅,搏击格斗搏浪,成就大业。 大明烟云以及最新章节深度阅读直接下载-爱阅小说网“四郞,今日这商队怕是今年最后一支了,明年?”辅司顿了下,“怕是明年不会有几支商队过来了。”朱四郞呷了口酒,微笑地看着辅司,道:“怎的,难不成有什么战事?”辅司听了这话一愣:“四郞怎知?”朱四郞笑道:“马五哥没在,小花也没在,不只是小花没在,小黑也没在,刚又依稀听得铃响。”马五是驿卒,是此辅急脚,擅骑之人。本急递辅有马二十匹,其中小花和小黑是数得上的神骏。人与马都没在,而且是两匹马同时不在,一人双骑,那一定是有急件需要递送。朱四郞方圆几百里有名的猎户,手下的场面据传也是很大,消息也算是灵通的很。他没听到有什么天灾之讯,那只可能是人祸。去岁永乐爷迁都北京,改北京为京师。且不说政通人和风调雨顺,至少是一番承平的气象。辅司神色紧了起来,说道:“山阴辅有急递,马五出活了。适才探得一言半语,说是阿鲁台犯境,袭杀兴和所,这回闹不小。”朱四郞听了这话倒是神情自若:“山阴辅?呵呵,马哈木,阿鲁台,三卫又有哪个是羊是狗,虽不是虎,却都是恶狼。”辅司应道:“四郞所言极是。”这阿鲁台是谁,辅司知道,但马哈木又是什么鞑子鸟人,辅司就不清楚了。虽说是在边关,若不是上回鞑子从这边过,他还真弄不清马哈木,阿鲁台和三卫说的是啥。从四郎嘴里传出大家所不知的东西,这也太常见了,辅司也不以为怪,也不曾追问。“这消息还没这么快递出去,还会有商队过来。”朱四郞接下来说道:“菇子的钱不急。皮货若总爷方便,就结一下。接下来,总爷列个章程,看要备那些供应。”辅司一愣,旋即又明白过来,说道:“咸肉,熏肉,油浸肉可多备些。鲜菇子若有,也可再送些来。”朱四郞听着这辅司的话,没有应声,反问道:“鞑子扰边,非一日两日,这次真有这般凶险?”“四郞莫不知前月?”辅司问。“前月,鞑子使臣过境,听说是一路劫掠,鸡犬不宁。”“可不是,边卫都出动盯防,可也没这般军报呀。”“噢!”朱四郞若有所思。“四郞。接下来怕是不得安生了。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官人会在这里打停,那些物产,四郞还要费心些。若真有点什么军情,怕是米面还要更多备下些,山鲜果蔬也不得少。”朱四郞却是没听到这辅司的话一般,还在想着什么。辅司看着朱四郞没接话,心下有点不安,只听得那朱四郞说道:“好吧,且听总爷吩咐。”辅司听了这话,松了这口气。鞑靼犯边,且又在左近,动静这般大小,想来不得善终。若真兴了边事,山阳辅届时往来事务繁忙,若早有准备,辅司也有功劳,指不定能得个卓异的考科。上回万岁爷便是从德胜堡出关,前任辅司就是在物资采办时被四郞稍稍的拖了一下后腿,拂了千户大人巴结上官的心思,结果现在打发到关外当驿卒去了。是夜,朱四郞等四人便在这驿栈留宿。十一月,虽说还是初冬,阴山一带与江南相校已经让南方人隆冬的感觉。山阳驿的客房里已经都燃了火盆,与江南不同的,此地的火盆烧的不是柴,也不是炭,更不见明火。某个房间里,一孔武有力的男子正对着着那火盆发呆:“大人,这物件倒是好用,还能烧着水,只是边上这竹管子烫的很。”被他称作大人的那人一点都不象个大人,脸上沟沟壑壑,只是黑发长须看着有异于常人,倒能称的上美髯公。不过话说回来,在大明朝即使当个文官,个个也都很小心的打理自己的须发,若男人没有一付好胡子,那是会被人笑话的。面白无须,会被骂阉竖的。那大人微微一笑:“那怨得了谁,那墙上便写着,‘烫,勿近,勿撤’。”那男子听了有点窘迫:“大人,大人,大人又取笑卑职了。”那大人接口道:“总改不得口,叫老爷。”那男人忙应声:“是的。大人。噢,老爷。老爷。”那大人也不计较:“刚才进来添的可象是石炭粉所制?却又不象。”(注,石炭即煤)石炭粉不易聚团,可刚才看到添置于火盆的却不是一团团一块块,这大人也没想明白。那大人走南闯北,也见过有烧石炭的,寻常穷苦人家买不得石炭,也会扫些石炭粉回去烧,但这物件碎而散,不易成团。这里却说不出个什么花样来,添的象个饼一般,却有厚实很多,中着齐齐的穿孔。小二添时看到黑黑的一团,提起水壶时,却是红红的一团,那孔洞里冒着火,晃眼呢。(传说路蜂窝煤是山东一个叫王月山的伙夫发明的,这还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事)那大人思索片刻,轻轻摇头,突然发问:“常五,有没有察觉此地可有殊异之处。”被唤作常五的那男子想了想,说道:“吃的爽利,住的舒坦。然则,然则。。。。没了。说不出来。。老爷,怎的?”老爷大人笑道:“所言极是,这便是殊异之处。入冬,此地竟有新鲜菜蔬,还有菇子,另外那糕团近似江南口味,烹饪用料不输于京师大厨,还有这火盆,不,这火炉,京师也不见得有如些奇巧之物。”常五听了这话颇为赞同:“大人所言极是,若不是大人提及,小的还真没往此处想。只顾着口腹,今日多吃了两碗饭,这山肴野蔬美味佳肴真是不输于京师手段。”老爷大人脸色一正,常五马上反应过来,又说漏嘴了:“老爷,小的且去探查一番。”二话不说,起身出门去了。房里燃了那火盘,确切的说是火炉,有点燥人,搭在那火炉竹管上的湿手巾没多时便干了。老爷大人还在研究那火炉。老爷大人喃喃自语:“这竹筒难不成是拔风的?这炉膛里红通通圆鼓鼓这么多洞洞。。。?”竹筒连通火炉之侧,风从炉底而入,自筒出,通到窗外。“若是如此,这热气却又拔到窗外。委实有些。。。?”常五出了房间之后,便去找伙房,住的舒坦那床不是硬板辅的,而是骔绷的,用的还是马骔,这还是第一回看到,住的舒坦还有那火盆,不,火炉。吃的舒坦,那要去伙房看看,难不成真的有大厨隐于此处,还是有什么异人。想到此处,常五突然惊觉了,异人,老爷要寻访的异人听说是好吃的。本来有些松懈的常五脸面上转了颜色,连走路的样式也不同于往常。虽说是入夜,这驿栈里却静不下来。商队里头人已经入歇息,走镖的汉子却聚了几个在一处戏耍,听那声响“锤子,板凳”,听这吆三喝四的便知是在掷骰子。这个商队来自山东,常五和大人在宣化府与他们相遇,然后大人便说动了某个头人和镖头,于是他们就跟着商队北上了。这只是个普通的商队,走镖的振武镖局,镖头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此时在耍的大多是镖师,这些行走江湖的汉子似乎走到哪里都喜欢玩上两把。没到伙房门口,便看到被唤作陈小六的驿卒拉着一人从里面出来。“你这厮,吃了好便是了,想多吃,再叫,进伙房来作甚。”常五一看,被陈小六拉出来的正是被大人塞了一贯宝钞的某头人的管事。“军爷,小人北地也走过几回,也贩些干货,今日吃的那些菇子,按理若有干货已是不易,怎的还有新鲜食用。军爷可否告知是何处采办的。”那管事虽被推搡了出来,脸上却是带着笑。陈小六听了这话,拍了那管事一把,说道:“早说菇子便可,何必虚头八脑的往伙房钻,还要问汤水。”管事回道:“汤水也不错。甚是鲜美,刚那小二说加了秘料。”陈小六一听,乐了:“哪个小子说的。呵呵,想知也不难,想买也不难,拿银两来便可。”说这话陈小六也看到了常五,常五马上变出一付笑脸。陈小六看着常五,说道:“尊驾也想去伙房?”常五马上回:“茅房。茅房。”陈小六听了猛一瞪眼:“来的时候说的不明白?”常五一愣,连拍了自家脑门,说道:“晓得,晓得,在那头,在那头。”常五指了指方位。陈小六说道:“真的晓得?”常五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指错了,茅房好象是在后院,陪笑:“噢。吃撑了,还在化食,出来走动走动。”陈小六板人脸喝道:“牲口棚在旁边,那地境大。”虽说也是开门做些营生赚些银两,可急递辅就是急递辅,主要还是为官府做事,这等商队,陈小六可是正经军户,还真没把这些贩夫走卒们放在眼里。常五听了也不生气,回着就走。另说这是官办的驿栈,这也开始些酒水钱,且如今山阳辅的赚酒水钱还是个好营生,只是店里店外正经能说上话的还都是行伍中人,除了碰以官差会陪上笑脸贴上热面孔,对于这些往来商家,还没那么好的是没那么好的脸色。牲口棚是大,马作一处,驴作一处,另一边还有骡子、牛和羊。边上是草料场,堆积如山的草料不只是应对过往的商队,更重要的是好生保养急递辅的骡马。此驿依制有马二十匹,驴二十头,所以储备的草料不是一般的多,后面大院子里草料场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垛子。常五先是走到了马圈边,让他意外的是,此辅居然也有几匹能看上眼的好马。不过一想,此驿栈如此之大,又在边关,应该有两匹好马。常五看到好马还是止不住脚走到近前去细细打量。月光下,如黑缎,却又似有黑铁般光亮,鼻孔喷气,甚响。常五忍不住暗赞,神骏。心里又暗自奇怪,这等神骏,京师也不常见,山阳辅也不是什么上品级的地面,怎会有这等好货色。常五回到房间时,看到老爷又在看书了。老爷在哪里都是手不释卷,这让常五叹服。喝了口热水,常五说道:“此地虽是官家的营生,也做些买卖。四处倒没有特别之处,想来那些鲜货是周近供应,前些年也曾在左右行走,倒是没料到这里是个好去处。伙夫也是普通的伙头军,看着象是军户出身。”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又道:“傍晚入店的那伙人象是与这驿栈有点勾当。看着象是民夫,驿卒与之交好,住的可是上房。”老爷盯着书卷,头都没抬:“那个唤作朱四郞的汉子有些神采。”常五又道:“还在厢房吃酒,进出的都是些驿卒,那辅司也在陪着。此子有好马。”听到此处,老爷放下了书卷:“还在陪着?”“象是一直在陪着。还有听到有提及阿鲁台。”老爷眉头一挑,常五看了一惊。到山阳辅的路上,商队便与急递的驿马相遇,那可是一人双马驰而过,听着铃声,镖头道这是军情急报,商队早早就让出了大道,这时又听到了阿鲁台。军情说实话与老爷无关,就象商队里的某些人,老爷也不想去牵扯去关注。此次他就想着到德胜堡一带走访一下,没作别的计较。但若是真的德胜堡有了军情,那自身的安危还是要打算一下的。再者,这急递辅的怎么会与一个山野村夫言及阿鲁台,有点古怪。“大人,这辅子倒是有几匹好马。。。”常五喃喃,看大人好象没在意,话自然的小声下去,按下不表。客栈上房,朱四郞也拿着书卷,他不是坐在火炉旁边,而是做在一个壁炉的旁边。这上房本是给过往的官员准备的,而且品级不够,这个房间门都不会开。而这会,猎户朱四郞却端坐在壁炉旁边,坐他边上在喝茶水的是陈小六。只听得陈小六说道:“四哥,晚上共有四拨人去了伙房打探,有一人还推说去茅房。三家,是马队的商家主使的,都是想打探鲜货的。只是那找茅房的却没去茅房。”朱四郞放下书,也到桌前来喝茶。陈小六继续说道:“那人去了圈棚转了转,好好的与黑金相了相面,总爷也瞄了此人一眼,说象是军汉。”朱四郞和陈小六都清楚,辅司的眼光不会差的,能做到这个位置都有一付好眼色。陈小六又道:“此人倒是没息下,还四处转了转。去他房里加煤的伙计说,另有一老爷在房里看书。”朱四郞这时接了话:“房间里还有个看书的老爷,有趣。”这年头老爷本是指官老爷,洪武爷驾西,行商的也被下人唤作老爷,算是抬举了。陈小六还在说着今日的一些情景,不得不说,陈小六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一个出身行伍的,一个看书的老爷,跟着一支商队。古时也有读书人科举不成而从商的,这也不算是特别。朱四郞问道:“说话哪里口音。”陈小六回道:“官话,江南口音,南直隶口音。虽说有些拿腔拿调,大差不大,应该不会错。”朱四郞想了下,道:“左卫有诸多军户自南直隶迁来,莫不是与他们有瓜葛。”这又是一段公案,明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大明王朝为彻底遏制蒙古侵扰,壮大军防,开始普遍实施新兴军事制度“军卫法”。宣府西路设右卫城,左卫城和怀安城卫三卫。上述三卫,早先均隶属于“山西行都指挥使司”。有意思的是当时右卫竟越境“侨治”,与左卫同城。左卫军衙设居城东,而右卫军署则客居城西,一城两卫,各领其属,各司其职。当地有民谣:“四四方方一座城,右卫西来左卫东;左右两卫各一半,正方变成长方城。”明洪武年末曾抽调“南直隶”军民(今江苏、浙江及安徽等省)充实宣府之地,左卫便有不少南直军户随军落籍定居,同时与江南文化、风俗产生了交融,一时此地民俗与周边相左。永乐初年,三卫迁京师,后又回,自此,右卫还治德胜堡。此时左卫城坐实了名号,虽只一卫所之城但却要比周边卫所治下繁华很多。四哥喜欢探查周围的消息,不只是驿栈过往的消息、有四周卫所、村庄等等。四哥为什么喜欢这么做,陈小六不知。但是四哥让打探的事,陈小六一定会去照办,而且陈小六也知道,四哥是不同于周边伙伴的人,虽说都是一起长大的,可四哥却不是常人。陈小六走后,朱四郞没有马上休息,看了一会书之后,又呆呆的坐在壁炉边发愣。熟悉朱四郞的人都知道,四郞时常会发愣,四郞发愣是因为四郞在想事,四郞想的事,那可都是别人从未曾作想的事,而且大多不是坏事。朱四郞还在发呆。一次酒驾,让他穿越到了大明朝,穿越之前,他是个白手起家的富豪,穿越之后,他是谁他却搞不大清楚。掏出怀里的玉佩,玉佩上刻有蟠螭,蟠螭者,无角之龙也。玉的材质,据朱四郞那位云游四方的道士师傅说,上上之材。有上上之材为质,又刻绘无角之龙,道士师傅明显知道更多的信息,却又不愿意明说。别人穿越,即使是平凡的清穿也好,或是穿越到富贵人家也好,总都有个出身。可他却没有,怎么来的都不知。据他的记忆,娘好象死于难产,这是舅舅说的。后来被舅舅带着,舅舅是个破落户,虽然不待见他,可平心而论但对他倒也不差。三岁那年,舅舅带着他随着去北元商队做长脚,到了山阳辅时,两人同时染病,舅舅死了,他半死不活,还没到目的地就遇上这事,不吉利。商队不愿意带上他,于是他在半路便被遗弃了。然后就是平常故事里的情节了,他被一猎户捡回,然后猎户性情豪爽,死了婆娘,没有儿女,便收养了他。某日了一云游道长看中了他,收为记名弟子,还传了些所谓的枪棒拳脚。朱四郞是他舅舅这么叫他的。在他三岁的记忆中,好象舅舅所住的村子朱姓的人没有,他舅舅也不姓朱。为什么舅舅叫他朱四郞,他不清楚,朱是国姓,如今无父无母,姓朱也不错。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他的身世,秘密也许就在这玉佩里。道家的吐纳之法却实有点功效。至少,朱四郞走出房间许久之后,披着北风,没觉得的冷。大明朝永乐十九年,这年鞑靼阿鲁台犯边,接下来,明年永乐会第三次御驾亲征,明年郑和第六次下西洋回,从此便停下了脚步。然后,永乐归天,宣宗即位。此人短命,未足年便死。其后便是仁宗。此二人构筑的“宣仁之治”历史留名。同样大明朝自洪武到永乐到宣仁,繁荣昌盛也到了顶点,慢慢还是落寞下来。这位朱四郞的前世在事业有成之后,开始读书,尤其是传记和史书。另外还是个驴友,曾经以张家口为主心,与一帮朋友寻访长城旧事。张家口是中国长城的博物馆,在这里,各个时代修的长城都有遗存。现在朱四郞知道他生活的这一带就是张家口一带,山依旧,仅此而已,但风土人情,建筑风貌迥然不同。西伯利亚的风开始南下了。风过林过山而啸,在这冬夜更加明显。离了驿栈,朱四郞一人信步沿着马道往山里走。客栈有点喧嚣,古代入夜之后就是静谧,客栈里有杯盏呼号之声,朱四郞不喜。这个世界想来是黑漆漆的,无论从哪里看都是这样。出了客栈之后,回望,小走几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风中依稀有点声响,但怎么也听不出那是人声,野外的声响更大。黝黑的山脊上星星点点,夜空星星闪烁,夜是这么的美,如画。入夜,渐寒,秋虫无觅,狼嚎虎啸都有。狼遇上都会猎杀,只不过,这阴山山脉地境大,此地的狼群不多,数量却也不少。森林狼跑单帮的多,偶尔也只有两只一对。真正集群的还是关外草原上的狼群。虎,四郞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只要不伤人,虎,他一年猎两头,不滥杀。不然的话只要一逐利,虎能被他们猎杀光了。好在他们目前打猎的也就是四人的一个小团队,偶尔左近的一些军户也会一起活动一下。真要是组织一支狩猎的队伍,这大山里的飞禽走兽可就倒了大霉了。早晚两次,要练功。按着那邋遢道爷的说法,道家吐纳要集天地之灵气。沿着官道走了一会,云起,在夜空中漫开,夜越发的暗了,朱四郞入了林子。虽说是暗夜,有些星光,夜空中满是云之后,夜色如墨。可朱四郞的视力极佳,加上他对此处却是非常熟悉,不只是此地,整个阴山山脉,他都很熟悉。穿林行不久,便到了一处高台,那高台其实是突兀一块巨头,不知是哪朝哪代的边墙遗存。原本被密林遮挡的星空,在此处也得以一见。星光下,朱四郞坐定,闭目,聚气凝神。

点评:

  山峦叠嶂,层林如染,染的枯黄色,灰白色。枯黄的是树叶,灰白的是枝干,衬于其间的是起伏的连山,原来树是在山上,满目苍茫,先看到的是山,再看到了山上的树,然后才是这秋色。风自山涧而过,风过,树动,枯叶簌簌而下,树动,林动,山披上了舞衣,参差而舞,象是活了一般。风过带着声响,却有些许的凌厉之感。北国深秋,冬的气息已经很沉重了,旷野不见人烟,因这呼啸林涧的寒风,因着渐光的枝干,萧瑟中更带着几分凄冷。大山不只是有冬季枯色,不只是有风声,细听还能听到飘渺的铃声,铃声越显孤寂,更衬托这清秋的孤寒。细听,这阵阵铃声,急促,断续,常在外走动的人知道,这应该是来自大明朝的驿马脖子上的铃铛。不闻马蹄声,只这铃声却是穿透了重山,穿透了密林,随着那风而来,穿透了风直刺人耳。风过林而啸,铃声飘忽,却真切。极目望去,可看到铃声惊了飞鸟。被惊动的不只是飞鸟,可能还有走兽。铃声越发的清晰,刺耳,好象也带动了心跳,随着马蹄声一起,搏动着人的心跳。大山之南,山脚下有一处朝庭的驿栈,驿栈里的军士已经听到了铃声,他们也被惊动了。他们随时都保持着警觉,时刻都等待着被惊动。驻守于此,这铃声本来就是他们的使命。不多会,有人冲了出来,神情严峻,他牵着的不只是一匹马,而是两匹马。跳上了马后,扬鞭纵马,急驰而去。滴铃铃。滴铃铃。滴铃铃。。。他的马也带着铃声,铃声渐远,这铃声比那风中的铃声更轻脆,更急促。出栈的驿马已经不见了踪影,铃声也远去。不多会,风送铃声震耳,一人一马穿山迎面由远而近。驿栈门口站着两人,着装略有分别,这两人看着那人打马奔驰而来。马上的驿卒神色憔悴,背上有旗还有绯色细长包裹,看那包裹颜色就知是所以谓的八百里加紧。人与马,如风一般掠过了驿站,过驿站而不入,疾驰而去,留下蹄印烟尘和急促的铃声。大明朝急递,听着铃声便知是加急,急递辅有司闻铃声而动,前马未至,后马先行。后马追上前马后,两马相交时,马足不停,于马上交接文书。马疾驰不息,很多马在连续不息的奔跑后,一停下来就吐白沫而死。若有幸这马五年内没被累死,那会被当作功臣般退役荣养,受专人照顾。约摸有半个时辰之后(一个小时),驿栈看到那穿山而来的驿卒,他催马摇晃着走回。此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摇摇晃晃,神色憔悴,翻身下马时居然脚没能抬起,门口两人,迎上前的驿卒陈小六连忙帮着那人抬了下脚,结果“扑通”一声,陈小六看到那人居然直接从马上翻下跌坐到地上。辅司大惊,忙喊着陈小六过来搀扶,一边又使着驿栈的民夫去准备汤水吃食。陈小六几乎是架着那人进了驿栈。此处驿栈名为山阳辅,大明朝官营急递辅是也,与之相应的还有个山阴辅。(说句题外话,明末李自成也是这个系统内的员工,后机构改革,这个部门被裁撤了,他小人家光荣下岗,再分配的事又没搞好,于是便投入到了轰轰烈烈没本生意之中,最后成了大明朝的掘墓人)依古例,山南水北为阳,故此驿栈在山之南。哪座山,阴山。此地再向南百里之后便是大明朝宣府镇此地向北百里能看到万里长城,长城最近的一个关口便是德胜堡里。出德胜堡往北数十里外另有一辅,那便是山阴辅。这走路都不稳的递卒,看身上的戳记,正是来自几百里之外的山阴辅。按明制每十里设辅,有辅司一,辅卒十人,就近还有可征用的民夫苦干。山阳铺与山阴辅却有不同,山阳辅在宣府镇与德胜堡里之间,而山阴辅则在兴和卫与德胜堡之间。两辅前还有其他辅若干,但都不及两这辅的位置重要。因此这两辅为大辅,不只是士卒多,骡马多,而且驿栈也大,供养牲口的圈棚更大。让辅司奇怪的是,此人来自山阴辅,而不是近前十数里的辅栈,也不是百里之外的德胜堡。通常驿卒往来,山阴辅最多也只需传递到德胜堡,在那里交接之后,由德胜堡的驿卒继续南下,而此人的信碟却是来自山阴辅。辅司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跑的这么急。”加急文书,却有过德胜堡而不入直奔山阳辅的先例,只因山阳辅是大辅,蓄有好骡马。用了些茶水之后,那驿卒缓过来口,喉头滚动,神情悲愤道:“鞑靼阿鲁台犯边,劫掠兴和。”辅司听了大吃一惊:“阿鲁台,阿鲁台,阿鲁台那厮,不是鞑靼太师,不是王爷?可是朝庭的和宁王。”驿卒愤恨的说道:“都是蒙古鞑子,喂不饱的狼。”辅司还是奇怪:“上回万岁北征不是去讨伐瓦拉的。”只听得那驿卒又嘟喃了几句,说的是啥,听不清楚。想来是饿的急了,看着饼子再不言语,在辅司和陈小六的迷惑眼神下,只顾着伸抓了桌上的饼,塞入口中大嚼起来,吃的甚是凶猛,嘴角碎屑苏苏落下也是不管不顾。加急,吃喝拉撒都在马上,除非马死,除非交接了才能正常的进食,想来这位驿卒也是在马上吃的苦了。辅司听了这山阴辅驿卒嘴里漏出的消息,甚是关切,然那驿卒却缄口不语,专心对付桌上的吃食。辅司几欲张嘴,又按下了话头,转头呶呶了嘴,陈小六又看了他一眼,得到确定的指示之后,回头进了灶房。陈小六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端出盘肉,另一只手上还拎了个小酒盅。辅司又问道:“和宁王,不,阿鲁台那贼子年初还得了封赏,那可是长长的车队噢,怎的不到半年?”“鞑子就是鞑子,封了王爷也是鞑子,狗改不得吃屎,那一回进京,一路过来,与那盗匪可有两样。”陈小六愤愤的说道。上回阿鲁台等人的队伍在山阳辅落过脚,离开时,几乎把山阳辅给搬空了,若不是京师和宣府的大人们弹压着,陈小六早就要给鞑子下点料了。那驿卒瞟见陈小六出来眼睛就没离开过,待走近时,抬手便从陈小六还没放下的盘子中抓过大块的肉,塞进了嘴里。陈小六看愣了,这厮一嘴的饼,还能塞得肉进。按理说这军报是不能过问的,只不过这会山阳辅里也没有外人,不是辅司就是驿卒,周边的军户民夫一个都无,前些日子刚走过了一帮北上的商队,忙了几日好不容易告停,召来帮工的左近乡民都遣散回家了。那辅司满脸迷惑问道:“去岁阿鲁台那厮,那厮的儿子从京师归,还在本辅打尖,怎的说反就反了。”“是噢,那蒙古鞑子哪有说理的,去岁还。。。”陈小六也插嘴。辅司看了他一眼,陈小六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驿卒也不搭理,只顾着往嘴里塞吃食,大口的嚼弄,咽不下去时,便拿起酒盅来灌酒。陈小六看着有点不舍。这厮精瘦嘴里塞鼓鼓的,满面尘灰,毛发横扎,倒象个猴子一般,白白遭贱了这酒肉。驿卒过往人供应茶饭即可,骡马供应草料,今日辅司让端出酒肉,已经是大大的恩惠了,怎奈这小子却是不识抬举一般。可这急件送的辛苦,陈小六不由的眼色又柔和了几分。少倾,在辅司和驿卒陈小六的注视之下,那驿卒大嚼大咽,有了个半饱,却也不作声,低下头卸下了背裹,这才开始想要办理交递的手续。辅司和陈小六心里恼了,这厮竟然如此这般吊人口胃,不待发作,却见这驿卒从背搭里掏出夹板回历放桌上一丢,抹了抹嘴,象是要开口一般。忽听得门口有人喊话,“军爷。”这一声,坐着的三人都回了头。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竟然来了车队。只见一人怯生生的在门外,双手作拱,在打招呼。此人个头不高,紫色面皮,脚是皮扎翁,灰色长衫,腰间一束皮带,挂着不少物件,头上六合一统帽,这可是标准的大明朝的装扮。(此帽说是洪武爷钦定的)目光跃过此人,只见得外面已经热闹起来。驴踢着蹄子,骡子在嚎叫,马在甩头,人在吆喝骡车,有人在“咕咚咕咚”的喝水,有人在紧车上的绳,有人在踢校着车轮,有人在猫着腰看车底板。。。驿栈内的三人愣了一下神,心想这商队几时到了门口的,怎的没一点动静。这时陈小六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脸色一板,起身大声喝道:“多少人丁,多少牲口,要房几间。”西元一四二一年十一月,大明永乐十九年十月。大明京师宣府镇的一处名为山阳辅驿栈被一骑八百里加急打破了宁静之后,又被一支过往的商队带入了喧闹之中。北上的商队,跑的远的能直入草原,近的也就到边关要塞,那里会有商家收货,运气好的也会碰到北边的蒙古人直接过来买些货物,再寻些北边的货物带回。往来期间,所获颇丰。山阳辅因为地理位置好,又因为大,又是官方的驿栈,行脚和商队都喜欢在此地驻脚投宿。当然此间好处,还有很多,接下来会细表。这些急递辅迎送官家的信使官员可没什么外快,只有行商和游走天下的读书人才是他们所欢迎的,这些人才能付他们实打实的银两。陈小六没能从山阴辅过来的那兄弟嘴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就被辅司打发的去接待商队去了。整个驿栈里有吃皇粮的驿卒有五六位,这中间陈小六有言语方面的专长,往来的商队,虽说讲官话的不少,可总也有不少人是操着各地的腔调,他都能应付。陈小六在语言方面的天份,也不象是他娘老子给的,不管什么地方的来人,只要泡上一会,总能听懂个十之七八,所以驿栈普通迎送之事大半他担待多些。今上永乐帝北征残蒙,鞑靼南归,朝庭与北边的往来多了,打出一片和平,商人好行险逐利,这些年商队也开始从无到有,马上随势而发,而且日渐多了起来,往来不绝。不说每旬都有,至少每月不少于一队,自宣府逶迤而来。驿站里有民夫帮衬,这些民夫大多为附近的供养,一般说来驿栈的粮草大多由附近的居民负责,而这些居民便是驿站所胃的供养。平时这些驿卒也都是兵老爷,很多事并不会自己动手,一来自家是军户,一人从军,全家都会围着军队过活。山阳辅的驿卒大多家就在附近,家人也会在这驿站里帮手。二来也有附近有田亩的丁壮在驿栈帮衬,很多辅兵本身就是附近村落里的村民。山阳辅的兴旺也给周边村寨带来一片生机。陈小六接待完了之后,马上便有人去应对着添草料送茶水准备吃食。入夜时分,驿站又迎来了一支人马。真的是一支人马,人有四人,马有六匹。虽说下午时来了一支商队,可那商队里多的是驴子和骡子,马并没有多少。而现在来的这支人马却不同,人没啥特别,看着装扮便知是北国男儿,马却是神骏,应该是军马。大明朝这些年北边早已有牧场,而且有开榷场,这些年蒙古有马送来,高丽人也送来,所以在此地马倒是不缺。这支人马显然是熟客,为首那骑卷着风冲进了驿站,马似乎刚刚在门口堪堪的急停,马上之人便从马上跃下,行云流水般的冲进了驿站,撞着门帘而入。“小六子。小六子。小六子安在。”嗓门委实不小,一店的人侧目。没听到陈小六接口,辅司在一旁喝道:“兔子,休要呱噪。”“总爷,小六子说兔子猎不得狼,今日便扛了一匹狼过来,且让那小子看看兔爷的本事。”那辅司听了这话哈哈大笑:“兔子成了爷也是兔儿爷。”那自称兔爷的小子显然不知这兔儿爷是什么意思,脸上还是一付得意的神情。“总爷,小六子呢。”“后院。”兔子又一阵风似的穿堂而过,直奔后院。这当口,刚进驿站的这队人,已经安置好了马匹,挑了门帘进。“总爷,今日好营生。”进门的是个魁梧的大汉,黑的象个烧煤卖炭的,一脸的络腮胡子,引人注目的是,此人肩头还软趴趴的挂着一匹狼。真的是狼,两爪子冲着地,舌头歪歪的咬在嘴外,嘴角还有血痕,还没死硬。肩上扛着的是狼,手上还有个麻袋,那麻袋鼓鼓的,麻袋口有长羽,象是野鸡翎,想来里便都是猎得的飞禽走兽。辅司目光从此人肩上手上的猎物滑过,看到了身后。却见进来的是个扛着麻袋的瘦长汉子,略有些失望,问道:“黑牛,四郞可曾同来?”“四郞在此。让总爷问起,四郞惭愧。”人未到,声音已经传来,好声音,听的让人让心头一暖。果然,那辅司听了这声音,眉头展的更开了,嘴角上翘,笑意立现。不等这驿栈厅堂里的众人能看清来人,辅司已经迎上前,拉着此人往里厢房走。“四郞,怎的有些日子没见你过来,里面说话。”四郞姓朱,国姓。姓朱名啥,辅司不知,许是家里行四,辅司也就知道这么多,因为他本人上任还不足月。辅司知道的是,这四郞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猎手。辅司还知道的是,这山窝里长大的四郞竟然也有一肚子墨水。更重要的是,这四郞每月给辅司带来不菲的进项。驿栈的房间有大有小。如下午来的那支商队,这会正在用饭了,大堂里有,包房里也有,可那包房大,里面有三张桌子。商队里几个头家和走镖的头目在里面吃饭。辅司和四郞进的是天字好的正房。天地人,从名号上就知这是驿栈最高档的包间。正房通常是要留给往来官员公人使用,但这晨光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大人会过来,但用无妨。没多会,陈小六进来了,跟着进来的还有兔子,两人手上都不空,端着酒菜。“四哥,小六子就不信那狼是我猎得的,你且说于他听。”“兔子,你没被狼叨走便是托了四哥的福份。”看着情形便知,辅司也好,陈小六也好,与这进来的四人熟恁的很。“今日这狼就是我猎得的。四哥没帮上手,黑牛也没帮上,三哥只是过去打了一棍子。往日只是没遇上狼而已,不然早就披上狼皮大氅了。”“兔子,还这么大声,不怕旁人听了说笑。”“恁的,那套子就是我下的,那狼自然算是我猎的,这还能错的了吗?”听得两人吵闹,那辅司也不在意,笑吟吟的。那朱四郞也不作声,也是笑吟吟的看着。“小六子。”一边那个子较高的瘦长汉子接了兔子手上的盘子,说道,“你且说说,那套子是兔子下的。现在套着狼了,那狼算不得兔子猎的。”“照三哥这么说,那是在理。”“那不得了,那你怎的不认这狼是我猎得的。”兔子脸有得意的神色,“且说那箭还是我射的呀!”“不曾见到有箭眼?”小六子问,“三哥射的吧,眼里射入的。”“哈哈哈哈!”几人大笑。“兔子可是出了名的射腚将军。哈哈哈。”那大个绰号长脚的说道。“话说兔子见一狼入套之后,吓的左右不敢近前,脚软步子都打着飘,手抖着略略的拉开那软弓,离有百十步,嗖的一声,那箭却哆的一下钉在了边上树桩子上,再一箭却又没入林子里,又一箭可就本事了,射的那狼跳将了起来。甩着尾巴只跳,我心想,这狼咋会这般甩尾巴,倒象村里的草狗小白一般,边甩尾巴还叫唤不停,就是不趴下。这下子兔子可没力气再射第四箭了噢。还不是三哥过去一棒子把死了那畜牲。”“黑牛,偏你会说。”兔子急了。“我自然是会说,箭是你射的吧,是射的腚吧,若不是长脚那一棒子,那畜牲不知要跳多久呢。”“不是那狼入了我的套,又中了我的箭,三哥哪可轻便的棒杀。”“四郞,上回的皮货钱已经收上来了,菇子的钱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间。”辅司说道,不知何时,这辅司手上竟端上了本台册,手指醮着唾沫,翻了页,划着黑字往下说。看他这情形,蛮象一个生意人,帐房一般,全然不似个辅司官人。“不急,总爷。”那朱四郞招呼着小六子一起坐,“小六子,兔子,去帮黑牛一把,去要点精料。”两人应声出去。“四郎这次又有什么物什帮衬辅里的。”“有一些物产,先拿来给总爷试用一下,若好用,便再谈。”说着话,朱四郞抢先一步,起身给辅司倒酒。辅司很受用这个感觉。要知道,前两任辅司,据说都是因为得罪了这位朱四郞而走人的。而让辅司奇怪的是,这位朱四郞并不是个恶人,强人。不只是讲理,而且可谓是君子,若不看他的穿着,说话举止与读书人一般。只是个普通的猎户,听说前两任辅司都是被四郎给拾捣走人的。

  “四郞,今日这商队怕是今年最后一支了,明年?”辅司顿了下,“怕是明年不会有几支商队过来了。”朱四郞呷了口酒,微笑地看着辅司,道:“怎的,难不成有什么战事?”辅司听了这话一愣:“四郞怎知?”朱四郞笑道:“马五哥没在,小花也没在,不只是小花没在,小黑也没在,刚又依稀听得铃响。”马五是驿卒,是此辅急脚,擅骑之人。本急递辅有马二十匹,其中小花和小黑是数得上的神骏。人与马都没在,而且是两匹马同时不在,一人双骑,那一定是有急件需要递送。朱四郞方圆几百里有名的猎户,手下的场面据传也是很大,消息也算是灵通的很。他没听到有什么天灾之讯,那只可能是人祸。去岁永乐爷迁都北京,改北京为京师。且不说政通人和风调雨顺,至少是一番承平的气象。辅司神色紧了起来,说道:“山阴辅有急递,马五出活了。适才探得一言半语,说是阿鲁台犯境,袭杀兴和所,这回闹不小。”朱四郞听了这话倒是神情自若:“山阴辅?呵呵,马哈木,阿鲁台,三卫又有哪个是羊是狗,虽不是虎,却都是恶狼。”辅司应道:“四郞所言极是。”这阿鲁台是谁,辅司知道,但马哈木又是什么鞑子鸟人,辅司就不清楚了。虽说是在边关,若不是上回鞑子从这边过,他还真弄不清马哈木,阿鲁台和三卫说的是啥。从四郎嘴里传出大家所不知的东西,这也太常见了,辅司也不以为怪,也不曾追问。“这消息还没这么快递出去,还会有商队过来。”朱四郞接下来说道:“菇子的钱不急。皮货若总爷方便,就结一下。接下来,总爷列个章程,看要备那些供应。”辅司一愣,旋即又明白过来,说道:“咸肉,熏肉,油浸肉可多备些。鲜菇子若有,也可再送些来。”朱四郞听着这辅司的话,没有应声,反问道:“鞑子扰边,非一日两日,这次真有这般凶险?”“四郞莫不知前月?”辅司问。“前月,鞑子使臣过境,听说是一路劫掠,鸡犬不宁。”“可不是,边卫都出动盯防,可也没这般军报呀。”“噢!”朱四郞若有所思。“四郞。接下来怕是不得安生了。还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官人会在这里打停,那些物产,四郞还要费心些。若真有点什么军情,怕是米面还要更多备下些,山鲜果蔬也不得少。”朱四郞却是没听到这辅司的话一般,还在想着什么。辅司看着朱四郞没接话,心下有点不安,只听得那朱四郞说道:“好吧,且听总爷吩咐。”辅司听了这话,松了这口气。鞑靼犯边,且又在左近,动静这般大小,想来不得善终。若真兴了边事,山阳辅届时往来事务繁忙,若早有准备,辅司也有功劳,指不定能得个卓异的考科。上回万岁爷便是从德胜堡出关,前任辅司就是在物资采办时被四郞稍稍的拖了一下后腿,拂了千户大人巴结上官的心思,结果现在打发到关外当驿卒去了。是夜,朱四郞等四人便在这驿栈留宿。十一月,虽说还是初冬,阴山一带与江南相校已经让南方人隆冬的感觉。山阳驿的客房里已经都燃了火盆,与江南不同的,此地的火盆烧的不是柴,也不是炭,更不见明火。某个房间里,一孔武有力的男子正对着着那火盆发呆:“大人,这物件倒是好用,还能烧着水,只是边上这竹管子烫的很。”被他称作大人的那人一点都不象个大人,脸上沟沟壑壑,只是黑发长须看着有异于常人,倒能称的上美髯公。不过话说回来,在大明朝即使当个文官,个个也都很小心的打理自己的须发,若男人没有一付好胡子,那是会被人笑话的。面白无须,会被骂阉竖的。那大人微微一笑:“那怨得了谁,那墙上便写着,‘烫,勿近,勿撤’。”那男子听了有点窘迫:“大人,大人,大人又取笑卑职了。”那大人接口道:“总改不得口,叫老爷。”那男人忙应声:“是的。大人。噢,老爷。老爷。”那大人也不计较:“刚才进来添的可象是石炭粉所制?却又不象。”(注,石炭即煤)石炭粉不易聚团,可刚才看到添置于火盆的却不是一团团一块块,这大人也没想明白。那大人走南闯北,也见过有烧石炭的,寻常穷苦人家买不得石炭,也会扫些石炭粉回去烧,但这物件碎而散,不易成团。这里却说不出个什么花样来,添的象个饼一般,却有厚实很多,中着齐齐的穿孔。小二添时看到黑黑的一团,提起水壶时,却是红红的一团,那孔洞里冒着火,晃眼呢。(传说路蜂窝煤是山东一个叫王月山的伙夫发明的,这还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事)那大人思索片刻,轻轻摇头,突然发问:“常五,有没有察觉此地可有殊异之处。”被唤作常五的那男子想了想,说道:“吃的爽利,住的舒坦。然则,然则。。。。没了。说不出来。。老爷,怎的?”老爷大人笑道:“所言极是,这便是殊异之处。入冬,此地竟有新鲜菜蔬,还有菇子,另外那糕团近似江南口味,烹饪用料不输于京师大厨,还有这火盆,不,这火炉,京师也不见得有如些奇巧之物。”常五听了这话颇为赞同:“大人所言极是,若不是大人提及,小的还真没往此处想。只顾着口腹,今日多吃了两碗饭,这山肴野蔬美味佳肴真是不输于京师手段。”老爷大人脸色一正,常五马上反应过来,又说漏嘴了:“老爷,小的且去探查一番。”二话不说,起身出门去了。房里燃了那火盘,确切的说是火炉,有点燥人,搭在那火炉竹管上的湿手巾没多时便干了。老爷大人还在研究那火炉。老爷大人喃喃自语:“这竹筒难不成是拔风的?这炉膛里红通通圆鼓鼓这么多洞洞。。。?”竹筒连通火炉之侧,风从炉底而入,自筒出,通到窗外。“若是如此,这热气却又拔到窗外。委实有些。。。?”常五出了房间之后,便去找伙房,住的舒坦那床不是硬板辅的,而是骔绷的,用的还是马骔,这还是第一回看到,住的舒坦还有那火盆,不,火炉。吃的舒坦,那要去伙房看看,难不成真的有大厨隐于此处,还是有什么异人。想到此处,常五突然惊觉了,异人,老爷要寻访的异人听说是好吃的。本来有些松懈的常五脸面上转了颜色,连走路的样式也不同于往常。虽说是入夜,这驿栈里却静不下来。商队里头人已经入歇息,走镖的汉子却聚了几个在一处戏耍,听那声响“锤子,板凳”,听这吆三喝四的便知是在掷骰子。这个商队来自山东,常五和大人在宣化府与他们相遇,然后大人便说动了某个头人和镖头,于是他们就跟着商队北上了。这只是个普通的商队,走镖的振武镖局,镖头一看便知是行伍出身,此时在耍的大多是镖师,这些行走江湖的汉子似乎走到哪里都喜欢玩上两把。没到伙房门口,便看到被唤作陈小六的驿卒拉着一人从里面出来。“你这厮,吃了好便是了,想多吃,再叫,进伙房来作甚。”常五一看,被陈小六拉出来的正是被大人塞了一贯宝钞的某头人的管事。“军爷,小人北地也走过几回,也贩些干货,今日吃的那些菇子,按理若有干货已是不易,怎的还有新鲜食用。军爷可否告知是何处采办的。”那管事虽被推搡了出来,脸上却是带着笑。陈小六听了这话,拍了那管事一把,说道:“早说菇子便可,何必虚头八脑的往伙房钻,还要问汤水。”管事回道:“汤水也不错。甚是鲜美,刚那小二说加了秘料。”陈小六一听,乐了:“哪个小子说的。呵呵,想知也不难,想买也不难,拿银两来便可。”说这话陈小六也看到了常五,常五马上变出一付笑脸。陈小六看着常五,说道:“尊驾也想去伙房?”常五马上回:“茅房。茅房。”陈小六听了猛一瞪眼:“来的时候说的不明白?”常五一愣,连拍了自家脑门,说道:“晓得,晓得,在那头,在那头。”常五指了指方位。陈小六说道:“真的晓得?”常五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指错了,茅房好象是在后院,陪笑:“噢。吃撑了,还在化食,出来走动走动。”陈小六板人脸喝道:“牲口棚在旁边,那地境大。”虽说也是开门做些营生赚些银两,可急递辅就是急递辅,主要还是为官府做事,这等商队,陈小六可是正经军户,还真没把这些贩夫走卒们放在眼里。常五听了也不生气,回着就走。另说这是官办的驿栈,这也开始些酒水钱,且如今山阳辅的赚酒水钱还是个好营生,只是店里店外正经能说上话的还都是行伍中人,除了碰以官差会陪上笑脸贴上热面孔,对于这些往来商家,还没那么好的是没那么好的脸色。牲口棚是大,马作一处,驴作一处,另一边还有骡子、牛和羊。边上是草料场,堆积如山的草料不只是应对过往的商队,更重要的是好生保养急递辅的骡马。此驿依制有马二十匹,驴二十头,所以储备的草料不是一般的多,后面大院子里草料场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垛子。常五先是走到了马圈边,让他意外的是,此辅居然也有几匹能看上眼的好马。不过一想,此驿栈如此之大,又在边关,应该有两匹好马。常五看到好马还是止不住脚走到近前去细细打量。月光下,如黑缎,却又似有黑铁般光亮,鼻孔喷气,甚响。常五忍不住暗赞,神骏。心里又暗自奇怪,这等神骏,京师也不常见,山阳辅也不是什么上品级的地面,怎会有这等好货色。常五回到房间时,看到老爷又在看书了。老爷在哪里都是手不释卷,这让常五叹服。喝了口热水,常五说道:“此地虽是官家的营生,也做些买卖。四处倒没有特别之处,想来那些鲜货是周近供应,前些年也曾在左右行走,倒是没料到这里是个好去处。伙夫也是普通的伙头军,看着象是军户出身。”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又道:“傍晚入店的那伙人象是与这驿栈有点勾当。看着象是民夫,驿卒与之交好,住的可是上房。”老爷盯着书卷,头都没抬:“那个唤作朱四郞的汉子有些神采。”常五又道:“还在厢房吃酒,进出的都是些驿卒,那辅司也在陪着。此子有好马。”听到此处,老爷放下了书卷:“还在陪着?”“象是一直在陪着。还有听到有提及阿鲁台。”老爷眉头一挑,常五看了一惊。到山阳辅的路上,商队便与急递的驿马相遇,那可是一人双马驰而过,听着铃声,镖头道这是军情急报,商队早早就让出了大道,这时又听到了阿鲁台。军情说实话与老爷无关,就象商队里的某些人,老爷也不想去牵扯去关注。此次他就想着到德胜堡一带走访一下,没作别的计较。但若是真的德胜堡有了军情,那自身的安危还是要打算一下的。再者,这急递辅的怎么会与一个山野村夫言及阿鲁台,有点古怪。“大人,这辅子倒是有几匹好马。。。”常五喃喃,看大人好象没在意,话自然的小声下去,按下不表。客栈上房,朱四郞也拿着书卷,他不是坐在火炉旁边,而是做在一个壁炉的旁边。这上房本是给过往的官员准备的,而且品级不够,这个房间门都不会开。而这会,猎户朱四郞却端坐在壁炉旁边,坐他边上在喝茶水的是陈小六。只听得陈小六说道:“四哥,晚上共有四拨人去了伙房打探,有一人还推说去茅房。三家,是马队的商家主使的,都是想打探鲜货的。只是那找茅房的却没去茅房。”朱四郞放下书,也到桌前来喝茶。陈小六继续说道:“那人去了圈棚转了转,好好的与黑金相了相面,总爷也瞄了此人一眼,说象是军汉。”朱四郞和陈小六都清楚,辅司的眼光不会差的,能做到这个位置都有一付好眼色。陈小六又道:“此人倒是没息下,还四处转了转。去他房里加煤的伙计说,另有一老爷在房里看书。”朱四郞这时接了话:“房间里还有个看书的老爷,有趣。”这年头老爷本是指官老爷,洪武爷驾西,行商的也被下人唤作老爷,算是抬举了。陈小六还在说着今日的一些情景,不得不说,陈小六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一个出身行伍的,一个看书的老爷,跟着一支商队。古时也有读书人科举不成而从商的,这也不算是特别。朱四郞问道:“说话哪里口音。”陈小六回道:“官话,江南口音,南直隶口音。虽说有些拿腔拿调,大差不大,应该不会错。”朱四郞想了下,道:“左卫有诸多军户自南直隶迁来,莫不是与他们有瓜葛。”这又是一段公案,明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大明王朝为彻底遏制蒙古侵扰,壮大军防,开始普遍实施新兴军事制度“军卫法”。宣府西路设右卫城,左卫城和怀安城卫三卫。上述三卫,早先均隶属于“山西行都指挥使司”。有意思的是当时右卫竟越境“侨治”,与左卫同城。左卫军衙设居城东,而右卫军署则客居城西,一城两卫,各领其属,各司其职。当地有民谣:“四四方方一座城,右卫西来左卫东;左右两卫各一半,正方变成长方城。”明洪武年末曾抽调“南直隶”军民(今江苏、浙江及安徽等省)充实宣府之地,左卫便有不少南直军户随军落籍定居,同时与江南文化、风俗产生了交融,一时此地民俗与周边相左。永乐初年,三卫迁京师,后又回,自此,右卫还治德胜堡。此时左卫城坐实了名号,虽只一卫所之城但却要比周边卫所治下繁华很多。四哥喜欢探查周围的消息,不只是驿栈过往的消息、有四周卫所、村庄等等。四哥为什么喜欢这么做,陈小六不知。但是四哥让打探的事,陈小六一定会去照办,而且陈小六也知道,四哥是不同于周边伙伴的人,虽说都是一起长大的,可四哥却不是常人。陈小六走后,朱四郞没有马上休息,看了一会书之后,又呆呆的坐在壁炉边发愣。熟悉朱四郞的人都知道,四郞时常会发愣,四郞发愣是因为四郞在想事,四郞想的事,那可都是别人从未曾作想的事,而且大多不是坏事。朱四郞还在发呆。一次酒驾,让他穿越到了大明朝,穿越之前,他是个白手起家的富豪,穿越之后,他是谁他却搞不大清楚。掏出怀里的玉佩,玉佩上刻有蟠螭,蟠螭者,无角之龙也。玉的材质,据朱四郞那位云游四方的道士师傅说,上上之材。有上上之材为质,又刻绘无角之龙,道士师傅明显知道更多的信息,却又不愿意明说。别人穿越,即使是平凡的清穿也好,或是穿越到富贵人家也好,总都有个出身。可他却没有,怎么来的都不知。据他的记忆,娘好象死于难产,这是舅舅说的。后来被舅舅带着,舅舅是个破落户,虽然不待见他,可平心而论但对他倒也不差。三岁那年,舅舅带着他随着去北元商队做长脚,到了山阳辅时,两人同时染病,舅舅死了,他半死不活,还没到目的地就遇上这事,不吉利。商队不愿意带上他,于是他在半路便被遗弃了。然后就是平常故事里的情节了,他被一猎户捡回,然后猎户性情豪爽,死了婆娘,没有儿女,便收养了他。某日了一云游道长看中了他,收为记名弟子,还传了些所谓的枪棒拳脚。朱四郞是他舅舅这么叫他的。在他三岁的记忆中,好象舅舅所住的村子朱姓的人没有,他舅舅也不姓朱。为什么舅舅叫他朱四郞,他不清楚,朱是国姓,如今无父无母,姓朱也不错。当然,还有一个可能,他的身世,秘密也许就在这玉佩里。道家的吐纳之法却实有点功效。至少,朱四郞走出房间许久之后,披着北风,没觉得的冷。大明朝永乐十九年,这年鞑靼阿鲁台犯边,接下来,明年永乐会第三次御驾亲征,明年郑和第六次下西洋回,从此便停下了脚步。然后,永乐归天,宣宗即位。此人短命,未足年便死。其后便是仁宗。此二人构筑的“宣仁之治”历史留名。同样大明朝自洪武到永乐到宣仁,繁荣昌盛也到了顶点,慢慢还是落寞下来。这位朱四郞的前世在事业有成之后,开始读书,尤其是传记和史书。另外还是个驴友,曾经以张家口为主心,与一帮朋友寻访长城旧事。张家口是中国长城的博物馆,在这里,各个时代修的长城都有遗存。现在朱四郞知道他生活的这一带就是张家口一带,山依旧,仅此而已,但风土人情,建筑风貌迥然不同。西伯利亚的风开始南下了。风过林过山而啸,在这冬夜更加明显。离了驿栈,朱四郞一人信步沿着马道往山里走。客栈有点喧嚣,古代入夜之后就是静谧,客栈里有杯盏呼号之声,朱四郞不喜。这个世界想来是黑漆漆的,无论从哪里看都是这样。出了客栈之后,回望,小走几步就什么也看不到了,风中依稀有点声响,但怎么也听不出那是人声,野外的声响更大。黝黑的山脊上星星点点,夜空星星闪烁,夜是这么的美,如画。入夜,渐寒,秋虫无觅,狼嚎虎啸都有。狼遇上都会猎杀,只不过,这阴山山脉地境大,此地的狼群不多,数量却也不少。森林狼跑单帮的多,偶尔也只有两只一对。真正集群的还是关外草原上的狼群。虎,四郞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只要不伤人,虎,他一年猎两头,不滥杀。不然的话只要一逐利,虎能被他们猎杀光了。好在他们目前打猎的也就是四人的一个小团队,偶尔左近的一些军户也会一起活动一下。真要是组织一支狩猎的队伍,这大山里的飞禽走兽可就倒了大霉了。早晚两次,要练功。按着那邋遢道爷的说法,道家吐纳要集天地之灵气。沿着官道走了一会,云起,在夜空中漫开,夜越发的暗了,朱四郞入了林子。虽说是暗夜,有些星光,夜空中满是云之后,夜色如墨。可朱四郞的视力极佳,加上他对此处却是非常熟悉,不只是此地,整个阴山山脉,他都很熟悉。穿林行不久,便到了一处高台,那高台其实是突兀一块巨头,不知是哪朝哪代的边墙遗存。原本被密林遮挡的星空,在此处也得以一见。星光下,朱四郞坐定,闭目,聚气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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